Wallace Chung

Wallace Chung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part 5

鈴鈴鈴,客廳內的電話響起,我們剛踏進門口,電話便響過不停。我把電話拿起:「喂。」







聽筒的另一方立即道:「剛剛上海的朋友來了消息,明天將會大跌,我們要把股票先放走嗎?」







我聽得一頭霧水:「喂?你找誰啊?」







「喂,你是誰?」對方說







「我是誰關你什麼事?你打過來,就說你要找誰!」我沒有好氣的說。







「哎……我找德哥。」原來是找阿德的。我大叫:「德哥!你明天的股票要放嗎?」聲音傳了出去,阿德跑了進來把電話搶走,我識趣地走開。







這些情境真的很久沒有試過了。







現在人人也有手提電話,一打通便是那個人接,我家中的固網電話永遠只有做問卷調查,推銷,近一年已經沒有人會打我家裡的電話了。







我們再一次準備起爐燒烤。







過程中,電話響了數遍,我們的電話都轉接到了固網上,所以打來會是適當的人聽,只有六份一機會,當中有不少好笑的對話。







「那個是BB,BB請即到電話處,有人找你。」



「淫婦請即到電話處,你老公打來的電話,奸夫不小心聽了。」



「阿囝囝,你媽媽找你。」



「電話內有人要找媽媽,媽媽到那裡了?」







「阿凱,電話找你。」肥仔正色的說。







我才剛拿起電話,電話的另一端便說:「死去那了?今天一天都找不到你?當我這個妻子死了嗎?」原來是我家中的妻子。



「我剛剛去海灘游水,所以接不到電話,對不起啊…」看來她找了我一天也找不到人。







「玩得很開心吧。那我不阻你,你繼續吧。」她說。



「什麼了?你生氣了嗎?」我說。



「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只是我心情不好而已。」她說。



「那你想我怎樣?」我說。



「………」她沉默。



「………」我沉默。



「不要生氣好嗎?」我說。



「我沒有生氣。」她說。



「你的聲音都是不高興的感覺。」我說。



「沒有。」她說。



「你在做什麼啊?吃飯了沒有?」我說。



「沒有事做,也不想吃飯。」她說。



「……」我沉默。



「……」她沉默。







外面的朋友們都在燒烤,而我,卻在這個電話中糾纏。







「我在跟我的中學同學一起,我夜一點再給你電話好嗎?」



「哦,你去陪他們吧。拜拜。」







電話被掛了。







看著被掛的電話。我有點話,想說,但也不想說。



電話掛線了,我把話筒放回電話上。



夕陽西下,天上的雲,薄薄的,整齊的飄在空中,被夕陽的黃光照射下,煞是好看,襯上海面的金光閃閃,被波浪的起伏搖曳著,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美麗。







生於城市,我們都是在高樓大廈的包圍下長大,抬頭仰望,才能看到天空,就像井底之娃一樣,我們只是活在一個比較大的井底,對這個世界,我們只是一知半解。







有時到了外地,或者回到內地,向前望也是一望無際的地平線,除了在高樓大廈外,我們有多久沒有感受大自然了?有時候,簡簡單單的雙彩虹,也能讓香港人樂上一天。







兩天的時候快到了,夜幕的到來,提醒著我們明天便要回到那個花花世界,演活一個行屍走肉,還是齒輪的角色?







「喂,那個電視看像不太行的樣子,打開幾次也盡是雪花。」Winnie在客廳喊出來說。







我們幾個男人聽到後便上前了解。一開一關,真的是有點問題。







Carmen出現在我們身後問:「為什麼電視壞了?我今天晚上還有劇集要看,你們快點修修吧。」







肥仔打趣道:「嘻嘻,我不是修電視的,怎麼知道這老電視發生什麼事。你要看劇集,看My TV不就行了嗎?」







「現在的男人,原來連修少少東西也不行,看指望你們就真的慘了。」Carmen噗了口氣,轉身便去繼續燒烤。







「等等!」肥仔正色道:「給我說清楚,什麼行不行?」看來Carmen說中了肥仔的面子痛處,須知道男人最顧忌被人說不行。







「說你不行就是不行,修個電視也不懂,那就是你不行。」Carmen嬉笑的說,反正她也沒有放在心中,只是為求氣一下肥仔。那知道肥仔卻異常認真的把電視搬了下來,打算真的來修電視。







我和阿德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這次肥仔肯定不會罷休,而外面的三個女人也是看著我們,面上也沒有什麼好的臉色,分明就是嘲弄我們三人,現在樂得輕鬆的在烤雞翼。我只好咬牙一試,雖然自己沒有什麼把握,也跟著肥仔看看吧。







肥仔蹲在電視的前方,在弄這弄那,喝著我和阿德把工具遞給他。但我和阿德看著肥仔,也覺得他只是死撐而已,完全沒有什麼條理或專業的感覺。







阿德終於忍不住的說了一句:「肥仔,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懂,不要裝懂。」







肥仔頭也不回說:「你一出生就懂得說話嗎?懂得玩電腦嗎?懂得做生意嗎?」說完便繼續把電視的外殼除下。阿德也懶得跟他爭辯。







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段話。







懂的,不要裝不懂;不懂的,不要裝懂;曉得的,便教;不曉得的,便學。







我們一出生,誰不是白紙一張,天資再聰敏也是學習比別人快一點,但沒有人是天生就會做那一件事。







人吸收得最快,學習能力最高的,便是孩童年代。有人說,人大了,思維便沒年輕的好,學習也慢了。







可是,我卻覺得,人像一隻水杯,裝下一杯水,超出了一杯水的,便會倒出來。人到了某個年齡,便拒絕再學習,有些人會認為自己懂的已經夠多、有些人會覺得這東西沒有什麼用處、有些人會打從心底討厭自己不熟悉的東西、有些人會懶。







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拒絕接收一些新的東西,年紀大了,新東西衝擊著自己塑造已久的既有東西,會失去自身的諧和感。







看著肥仔的執著,讓我想起年輕的衝勁和熱血,不管自己懂不懂,先做了才算。







同時,肥仔的背影卻讓我想起了我老爸。







前段時間聽過一段訪問,是訪問一對結婚多年的老夫婦,問他們為什麼這樣多年也能夠在一起。他們笑著的回答。







「我們那個年代,東西壞了,不會把它丟掉,而是將它修好。」







上一輩人對東西總有一份執著,他們把東西都保護得好好的,東西壞了,修;衣服破了,補。可能是他們那些年,物資生活沒有現代人的好,簡單一隻手錶,一個收音機已經是命根子。不比我們現在,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好。起碼政府讓大家衣食無憂。有時候看到十來歲的小朋友手上拿的是Iphone或GS3,我也會感慨,現在的小孩,沒有付出,只要享受,那裡會疼愛自己擁有的東西,死物如是,愛情也是如此。







小時候,家裡的風扇壞了,爸爸便會赤著上身,拿起一堆工具就開始修。像豆丁的我不懂他在做什麼,但爸爸在我的心上,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家裡的東西他也懂修,我踏單車游泳也是他教的,有時媽媽忙,不能做飯,爸爸也能代勞。







我總喜歡黏著他,站在他的背後當他的小觀眾,問這問那;但當我出來社會做事時,有時候老爸問我新的電視怎麼用,我也只是草草幾句的交代,心中暗罵,這樣簡單的東西你也不懂嗎?







那個在我心中的超人,轉眼變成凡人,然後變成老人,最後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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