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lace Chung

Wallace Chung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1

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


.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







四十歲?對你來說很遙遠嗎?







對我來說卻是一個月後的事……







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行的上班族,亦是所謂的中產。







婚已結,十年夫妻生活,愛情早變了感情;



樓已供,還有十多年的房貸,只是活在斗室之中;



車已買,快十年的日產汽車,開在街上沒人會留意;



奴已隸,上班下班,一成不變的辦工室工作,人也差不多變成機器。







簡單的生活,沉悶的生活,機器的生活,直到那一天。







電話響了,一個沒有來電的電話打過來。







「喂。」







「是不是阿凱啊?」







「我是,你是?」







「我是你中學同學阿鋒的妻子Susan,有時間說兩句嗎?」







「有,請說。」







「阿鋒他……走了。」







「走了?走了什麼?他又去旅行了嗎?」







「不是……阿鋒他過世了……」







什麼?中學時的運動健將,竟然突然死了?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同輩離世。







「老婆,今天我去阿鋒的葬禮,不回來吃飯了。」說罷,我穿上了很少拿出來的西裝,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我的家。







開著我的日產,看著熟悉的街道,十多年,街道上改變了很多,但你總不會發現一切在改變,因為改變通常是逐漸逐漸的進行,你習慣了一些,再改變一些,今天比起昨天,改變很少,但比起十年前,改變卻是天翻地覆。







多少年沒有中學聚會過?







二十多歲剛畢業時,常常有聚會。年紀漸長,兩個星期的聚會,變成一個月,一個月變成兩個月,兩個月變成半年,半年變成一年,一年變成有紅事才出來。想不到,這一次,我們竟然為了白事聚頭。







步入殯儀館,對上一次應該是八年前,爸爸離開了我,我送他走的最後一程。總覺得,當父母離開了自己,自己才算真正的長大,獨立,也覺得自己老得特別快。







看著空虛的房子,自己是輩份最高的人,沒有人在身邊囉嗦,叫你吃飯,提你回家,著你穿多一點,照顧生病的你,看著熟悉的父親樣子,由真人,變成家中每天看到的黑白照片,有時候一個人回家,我總想說一句:爸,我回來了。







字打到這裡,眼眶也快溢出久違了的淚水……







快四十歲的我,回想起小時候,穿著白背心,晚上牽著老爸的手買汽水西瓜,昏黃的街燈,顯得老爸的背影很偉大。







慢慢我長得比老爸高,老爸在自己身邊時,為生活勞碌奔波,總是沒有好好陪他,到了一天,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了自己,才懂得想,為什麼自己沒有好好陪他……







父親節快到了,讓我跟老爸說一聲,父親節快樂。







想著想,走到靈堂前,放下了帛金,跟susan說了一聲節哀順變,看著阿鋒一對十多歲的兒子,我把銀包內的幾千元也拿出來交給了這對小兄弟,叔叔只能幫得多少就多少,接下來的時間,你們要堅強。







靈堂內,阿鋒熟悉的臉,帶著微笑,在迎接我這個中學同學,像是說:這樣久沒見,你還好嗎?相片中的他,多健康,笑得多開心。







記得那年的班際藍球比賽,我們差兩分之下輸了,賽後我在更衣室忍不住的哭了出來,阿鋒也是帶著同樣的笑容跟我說: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下年努力再來吧!







他的笑臉,對我來說沒變,我的眼淚也沒變,低著頭的三個躹躬,我心中只是想:阿鋒,我老了,不知道再有多少個下年……







場內的人很多,我看到中學同學的那一個位置,走了過去,中學的攪屎棍阿中,死板班長阿德,結了婚的人妻美女Winnie,品學兼優的阿欣,開心果Carmen,他們都在。幾年不見,老朋友們,你們都老了;老朋友們,你好嗎?














阿鋒是一個怎樣的人?







任何一個團體,總有一個特別熱心,和那一個也特別熟絡的人。每次的聚會,他也是發起人,任何一個人的生日,他也暸如指掌。 三五不時,總會收到他的電話:「喂,最近如何啊?下個月誰誰誰生日,不如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什麼時候再沒有接過阿鋒的電話?







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我也數不出來……為什麼一個老朋友一陣子沒有找我,我也沒有察覺,沒有打電話去問候一下?直到,發現這個朋友離我而去,我才如夢初醒。







看看身邊的一班同學,大家傷心嗎?好像傷心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的愧疚。







「阿德,記得上次聚會是什麼時候嗎?」







西裝畢挺的阿德,衣著光鮮得讓我認不出來,他想了一下說:「大概,四年吧。」







「有這樣久嗎?」







旁邊的阿中伸頭過來說:「有啊,最後一次聚在一起是Winnie的孩子出世,我們一起去醫院看她。最近說要吃飯啊,唱K啊,去旅行啊,都總是沒有齊人,你不是不知道阿鋒很執著要一起聚會,一個都不能少嗎?」







的確是,上次吃飯,Winnie說她要照顧孩子,阿德說不太想吃火煱,Carmen也說他丈夫不太喜歡她夜回家,當時我也好像不行,好像是加班吧……







再上次?唱K太吵?有人唱歌不好?太夜?明天要上班?孩子要溫習?







再上次去旅行?有人去過,有人拿不到假期,有人累,有人說老了,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再之前,行山,太累;



再之前,喝早茶,太早;



再之前,看煙花,太多人。







太多之前,也有太多藉口。每次約會失敗,總覺得好像鬆了一口氣。人越大,越想窩在自己的空間中,不接觸,不嘗試,可能,這是一種安全感。











「各位親友,現在可以瞻仰遺容,去跟阿鋒見最後一面吧。」







我們隨親友的後面,進入靈堂後的小房間,那條隊伍,進入的很冷靜,出來的卻各有傷感。







「阿鋒是因什麼過世的?」我問。







Winnie探頭過來說:「好像……是肺癌。」







肺癌嗎?阿鋒好像從不抽煙,為什麼會選中他?







一副棺木內躺著自己熟悉的朋友。一個存活在自己心中活生生的人。







他……瘦了很多,皮膚下全無血色,他健壯的身體,結實的肌肉再看不見活力。







我從他的腿,慢慢的走前,前方的一個女士,應該是阿鋒的大學同學吧,她扒在阿鋒的棺木上哭著,需要嗎?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在生活的長河中,我一身的梭角都被磨平了。我總是跟自己說,傷心,並不能改變什麼,為什麼傷心,接受吧。







前方的小姐,被一幫親友扶走了,我也走前了兩步。







我終於看清了阿鋒的遺容。







跟他這樣近,但我卻感覺他離我很遠,他不再是那個會跟我有講有笑的人,他瘦了,他長相雖然還是我能認出,但他卻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臉上帶有笑容的阿鋒。







笑容在他臉上消失了,他的眼,也不再張開。







我的心抽了一下,腦袋一片空白,這就是死亡嗎?曾經,死亡離我很遠,父母的離開,他們一頭白髮,我有的是悲傷,但對死亡卻是很空白。







但這一刻,從看到一個跟自己一樣大的人,躺在我身前時,我突然覺得,死亡離我,好像比十年前,二十年前近了一點,再想想自己,快四十歲了,人生可能已經走了大半。







我哭了,可能是因為阿鋒,也有點是,因為我自己。







扶著哭成淚人的Winnie,阿欣和Carmen,我們走出了房間,坐在椅子上讓小姐會平復,也讓我心中的漣漪平靜。







十分鐘後,我們走出了門口。跟Susan道別,慰問了一下後便打算動身離開了。







那知道Susan給了我一個信封,著我們一定要,一定要一班人一起看。







我跟他們到了一家酒樓,大家也對這封信很有興趣。我打開信封,開始讀起上來。







「老同學們,因為我,你們最終也聚在一起了,但這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將你們聚在一起了。你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一邊讀,幾個眼淺的女生再次落淚,我也忍耐著眼淚,希望以阿鋒的口吻和感覺讀出他這封信。







「當然,一個死人的遺言,我想總不能拒絕吧,我的老朋友們。老土點說,當你讀到這封信,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接下來的,太老土,我也不再寫下去。你的朋友死了,死,並不可怕,但我最可惜的是,最近沒有能力繼續凝聚大家在一起。」







「我得了癌症,在病床上我看著以前的相薄,那時候的我們是多麼年輕,多麼有活力,臉上總帶著燦爛的笑容。但人大了,愈難得到快樂,我明白的,因為我也不快樂了。」







「我很想見大家,但卻不想以一副殘缺不全的身體去見你們,須知道,我在你們心目中,總是開開心心的,我不想讓你們傷心,替我擔心。」







「但我留下一份小小的心意給我最最最最熟悉的你們,答應我,好好的去享受我給你們準備的。還記得我們中學時,每年暑假也會去大嶼山的小別墅嗎?那座要走三個小時才能到的房子。給我三天的時間,到那房子玩三天,就跟以前一樣就行。」







「相信我,那裡有我在。







永遠的5A班班會主席







絕筆」







讀畢了整封信,現場一片沉默。重回舊地嗎?我們六個人,十多歲時去的地方,四十歲再去一次,到底阿鋒是怎樣想的?但一個故人的遺言,我們說到底也應該尊重的。







我帶頭問了一句:「阿鋒他的遺言便是我們再去玩三天,大家有沒有意見?」看到他們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大家還是點頭同意的。







「但要三天的時間,我們選個什麼日子比較好?」我問。







阿德立即說:「我公司很忙,很難抽到時間的。」







Winnie也連忙道:「快暑假了,我要照顧我的孩子。」







Carmen提議:「不如我們回去看看時間,再相約日子好嗎?」







大家也紛紛贊成,然後大家收拾心情,便開始吃晚飯。







我把信件收起時發現信的背後還有幾句話:「如果你們看了這封信,那個時侯訂不出一個日期,那便不用來了。反正你們肯定忘記的。不要緊的,反正一個死人沒有能力責備你們,祝你們幸福快樂。」







看到這一句後,我考慮了一下,然後試探一下地問:「其實,我們今天決定不了日期,會不會回家後便忘記了?」







「如果當面約,也約不到,那回家約,又真的能夠約得到大家嗎?」我看到他們沒有回應,自顧自說的繼續說下去。







「但……我真的要跟老公知會一聲。」Winnie不太同意我的說法。







身邊在玩電話的肥仔中邊玩邊說了一句:「這個世界有電話的。」







Winnie聽罷便撥起電話來。我看了一下Carmen,她也給她的丈夫打起電話來。







阿德卻堅決的說:「最近我真的很忙,你知道我這份工作很不定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的。」但阿中卻冷笑道:「你每年也總會上載什麼泰國啊,塔斯曼尼亞啊,日本的旅行相片,真的很難抽時間,呢~」







阿德瞄了阿中一下,正想開始罵戰時,我立刻打了圓場說:「時間可以再遷就大家的,阿德你說幾個日子我們商量一下好嗎?」阿德聽後才看看自己的電話日記找時間。







而我,也要打電話回去跟老婆說一聲,也撥起電話來。







「老婆,我想跟我的中學同學們一起去個宿營。」「為什麼突然去宿營?去多少天?」「呃……說來話長,但這次的宿營很重要,就三天而已。」「三天,你有時間去嗎?你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嗎?」「對不起啊,但這次很重要的,是阿鋒的遺願。」「嘿,遺願?那有這樣奇怪的遺願?你回來再說吧,我要想想。」「嗯好,那回來再說吧。」







我掛了電話後,他們都看著我,原來他們都談好了,只有我不確認而已……







「我……我老婆好像不太理解這件事。」我抱歉的說。







「但現在只餘下你一個人,我連要帶小孩的責任也跟老公說好了,你沒有小孩,工作又不忙,有什麼問題?」Winnie疑惑地問。







很少說話的阿欣突然開口說:「去與不去,是你的個人決定吧,你想去的,誰也阻止不了。」







回想起小時候,我去旅行,有那一次是家人十分支持的?去多少天,拿多少錢,總會跟父母據理力爭;今天,我已經是成人了,假期隨便拿,錢也是自己的錢,但我卻發現比小時候的限制更多,更令自己動彈不得。







什麼時候我們失去了率性?習慣了計畫?經不起變化?







兩隻手,一手握住電話,一手握著阿鋒的遺書。







這晚,我們終於定下了日子,而我,亦因為這件事跟老婆吵了一下,但最後她還是讓我去這一躺宿營。







回望這二十多年,我們開始懂得做人,但亦漸漸失去做人的樂趣。







阿鋒,到底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約了在東涌地鐵站集合,時間是早午八點鐘。







「為什麼是八點?時間這樣早,我快累死了。」一到埗便開口埋怨的是肥仔中。







現場只有我,阿德和阿欣到了。阿欣搭口說:「你不記得那時候我們都是約在八點嗎?」







肥仔慨嘆說:「阿欣啊,我們都老了,你估我們還是十八二十二嗎?」







「這裡只有你老了而已,我們不也是準時到了嗎?生活檢點一點,自然不會老得這樣快。」阿德的說話明顯有骨。肥仔聽到當然不服氣,回敬了一句:「生活檢點,也不能保證不脫髮的。」說罷便朝阿德的髮線看了一眼,再冷笑了。







他們又要吵架了,還好遲到的Winnie和Carmen終於到了,我和阿欣便把阿德和肥仔分開,把視線轉到Winnie和Carmen身上。







「對不起啊,今天要餵完BB吃早餐才可以出來。」Winnie氣沖沖的解釋,而Carmen亦說出自己遲了起床。







我們齊人便一起出發買三天的東西,走進超市,我們推著幾輛手推車便把東西逐件該件放進車中。











那邊廂,阿德為了買洗頭水和肥仔又在爭執。







「這樣Cheap的洗頭水我很少用,我只會用這一款深層呵護的。」阿德拿著洗頭水想放到車上。



「但我們帶了洗頭水了,你再買不就是浪費了嗎?」Carmen推著車,樣子好像不太願意。



「沒關係啦,我付錢,就用這款吧,反正又不是付不起。」阿德說罷便放上車上。



「哼哼,人家賺錢多了,便嫌棄舊東西了,你又不是沒有用過這款洗頭水,二十年前你不也是用得好好的。啊,一定是這款洗頭水不能保護脫髮,我明白了,這樣想起來,可能你脫髮的問題跟我們有直接關係了。」阿中在旁推著車子說完便走開了。







我們集合的時候發現,我們竟然買了三大車的東西。







「喂,等一下我們要拿著這樣的東西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可能嗎?」我邊說邊看車上有什麼。







我把築地壽司盒拿了出來,把三筒品客薯片只減到一款味道,把汽水都抽出來,最後,也把洗頭水,驅蚊機,紙杯紙碟等都拿走,只淨下兩輛車子,以及一包炭。







「我們有必要進去燒烤嗎?好像太重了吧。」Winnie抱怨道:「而且燒烤等於吸入數以萬計的二手煙,對身體不好。」







「可是,燒烤是那些年時我們必定會做的啊……」我無奈地說。







最後,我自願提出由我搬炭,他們才接受。







拿著幾大包的東西,背囊也裝得密密麻麻







我們開始走出了東薈城的Taste,踏上兩小時的路途,可是,好景不常,五分鐘的路程,我們已經撐不住了,我們甚至連東涌的市區也沒有走出。







先倒下的是女士們,我們不怪他,因為我看到我們三個大叔也是為了臉子而硬撐的。







「怎麼辦?」阿欣無奈地問:「這樣我們不可能走進去的。有車嗎?」







「你不是不知道,那個地方是沒有車路的…」我提醒她,但我也想不出辦法來。







阿德想了一下說:不如我們乘船吧,租船也是價錢問題,但至少,我們只需要走十分鐘的路。







這是無辦法之中的辦法,大家聽到兩小時的地獄變成十分鐘,都紛紛稱好。







看來阿德的人面很廣,十分鐘便拿到了相關的資料,我們也約好了船家,一行人終於捱到了碼頭。







在碼頭,船家還沒有到,看著大家走得汗流浹背,不說還以為我們走了兩小時的路。







我突然想起,每次我們出發的時候,也會來張集體照。我便拿出了相機,跟他們說,不如我們拍張出發照吧。在我一推二請的情況下,我們終於也拍了一張出發照,在我仔細要求下,連企位也弄得跟以前一樣。







拍好了,船家也到了。我們把東西放到船上後,便乘船出發。







在船上,我看到大家的裝扮。







我才發現,LV和Gucci還有Agnes b的袋,是多麼的不實用……還是以前沒有牌子的大背囊比較好用;



我才發現,一身的運動套裝不表示我們有做運動,身體大不如前是不能以貴價的衣服掩飾;



我才發現,看著手中的一堆東西,我回憶起當年中學時,我們去宿營,走進超市,因為大家都是學生,總是精打細算,但今天,手起刀落便把自己喜歡的放進車裡面。那時候雖然買得少,但卻是每一款買的東西,也是異常珍惜;相反今天我們買得很多,但,我們有以前開心嗎?



我才發現,原來相同的人,那時候充滿陽光和笑容,儘管站在相同的相片位置,那笑容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鋒啊,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們差點連走進營地也失敗…… 看著他們一上船,便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機,自拍,上網,玩遊戲……同一條船卻是零交流,接下來的幾天怎麼辦?



海風迎面吹來的海水味,襯托著藍天白雲,左右都沒有高樓大廈,盡是綠色,讓人心曠神怡,每天都在石屎森林內工作的城市人,這樣的環境,就像是天堂。







突然Winnie大喊:「電話收不到訊號了!」轉眼其他人也發現自己電話訊號都沒有了,一陣驚天恐地的慘叫在船上出現。







我看一看自己的電話,有訊號,卻變成中國移動了。我也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跟我老婆報平安。







「媽的,沒有電話,我如何生存啊?」阿德一副落魄的樣子。







只有阿欣神態自若的說:「十多年前,你沒有電話,不也生存到現在嗎。忍耐一下吧,我印象中,阿鋒的家是有固網電話的。」







說起來我也記得,阿欣的這一句,才慢慢平息了大家的慘叫。







阿德也只有放棄掙扎,看了一下他的智能電話說:「智能電話好像已經佔據了我們的生活,十多年過去了,我們進步了,那可能像以前一樣?」







聽到阿德的話,我卻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可不太同意,科技進步了,但人類卻好像退步了。以前沒有電話,我們也能過日子,今天沒有電話,就過不了?那不是你的適應能力變弱了嗎?」







科技讓我們的生活更方便,但卻讓我們被馴服了。







沒有Google Map,我們還懂看地圖嗎?還懂出外嗎?



沒有Whats app,我們還懂打電話聊天嗎?



沒有Facebook,我們還可能知道朋友的近況嗎?







「我不管什麼適應不適應,但我如果錯過了重要的電話或者電郵,那怎麼辦?」阿德拿著電話,不斷在找尋訊號。







「這幾天不是休息的嗎?輕鬆一點吧男班長。」阿欣拍了阿德的頭。







船終於泊岸,我們提起東西,開始走進我們的目的地。







阿鋒的那個房子,是他的爸爸留給他的,要我形容他的那個房子,我會以世外桃源來比喻。







讓我先描述一下這房子,因為接下來的幾天場景會在這裡,希望大家能增加一點代入感。







這是一個山谷,從碼頭走上半山,只有不到十戶的人家,房子依山而建,是這個山谷最高的房子,大門鐵閘是紅色的,從鐵閘走上一段小斜路後才會到房子。







那一段斜路,左邊有一條小河,右邊有兩個養豬欄,但當然今時今天已經沒有再養豬,變成了柴房。斜路旁有香蕉樹,木瓜樹。到了房子的所在,有一個小鯉魚池,精緻的佈置下,更有一條小石橋佈置。魚池旁更有兩塊田,種花,種 菜。







整個房子由四座獨立的平房組成,四座也是單層的。客廳、睡房、廚房和洗手間各佔一座。







客廳外有一張藤椅,坐在椅上可以腑覽整個海洋。







我特別找了幾張圖片讓大家看看,感受一下這個地方。







我們幾經辛苦到了鐵閘,我們才發現,我們沒有鎖匙……







三男三女站在鐵閘前,呆望著對方。







「沒有鎖匙,我們如何進去?」Carmen抱頭蹲在地上說:「為什麼事事不如意的……」







阿德也搭口說:「要渡假真的不能亂選,那次我去塔斯曼尼亞,這裡真的完全不能相比。」







我也頹廢的說:「走到門口才發現沒有鎖匙,我真的受夠了……」







一聲驚呼傳出。







「我記得,阿鋒的房子有後備鎖匙,不如我們爬進鐵閘找找吧。」肥仔中興奮地說。







「什麼?爬進去找鎖匙?不就是爆竊嗎?」我連忙道。







「這裡荒山野嶺,誰知道?而且你不覺得很有那些年的感覺嗎?」說罷肥仔磨拳擦掌的準備爬進去。







「好啊,很久沒有這樣刺激的事呢。」Carmen也站在肥仔那邊。







「你們爬吧,我沒有意見,但我自己就一定不會爬進去的。」阿德厭惡的說。







說到底,我想沒有可能舟車勞動打道回府的,那就試一下吧……







我們讓阿欣和Winnie去把風後,肥仔便和Carmen準備好爬過大閘了。







「喂,過來幫我一下可以嗎?我一個人爬不到。」肥仔的身形也真的太巨大了,一個人根本沒可能爬過去。







我望了阿德一下,阿德好像知道我的意思,連忙搖頭道:「我不會讓這個死肥仔踏在我身上的。」







但他沒有什麼選擇,我們總不能讓肥仔踏在Carmen身上吧。







三分鐘後,我和阿德被肥仔的脂肪壓得快透不過氣了……







從前,我們總喜歡玩一些無聊遊戲,以傷害身體,取笑別人,探聽秘密為樂,那些開心角落、千人壓、火麒麟等等。







肥仔的這一壓,讓我想起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子,雖然無聊,但總是充滿笑聲,也創造了更多的回憶,讓我們十多年後也能吃飯笑說的一些笑話。







但這樣的笑話,長大了便因為我們的成熟而減少了。







肥仔和Carmen翻過了大閘,我和阿德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閘外只有我和阿德,看著這個老朋友,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要嗎?」阿德給我遞上一包香煙。







我看看他,拿了一根說:「想不到品學兼優的男班長,今天竟然抽起煙來。」







「有很多東西,你也可能猜不到,嘿嘿。我也想不到你老老實實的也抽煙。」阿德吐出一口煙後,看著眼前的小河,心事重重的樣子。







「知道嗎?做生意很痛苦的,壓力大得不抽煙不行。」阿德苦笑說。







我走到他的身旁,跟他朝同一方向看著小河,做朋友的,不用說得太多,也不用解釋,我說:「嗯,說下去。」







一支煙的時間很快,但這一支煙的時間,讓我重新認識這個老朋友,其實,他只不過身上穿上了數層的偽裝,還他的心,還是我的老朋友。







身後聽到肥仔和Carmen的歡呼聲,他們找到了!我們把阿欣和Winnie都叫回來。這一個歡呼聲,得來不易,有多少年沒有幾個人齊心協力的去完成一件事了?我不記得。







終於到達我們的目的地,這是第一天早上的十一點鐘。



風景依舊,人臉全非,這是步進這個地方的感覺。







肥仔中比以前更肥了;



Carmen的下盤明顯增強了;



Winnie的美貌也因歲月而流失;



阿德的樣子滄桑了;



阿欣也變得不再清秀。







而我,我不知道,因為人總不會發現自己改變的,這十多年我肯定變了很多,外在,內在,但一切也是不經不覺,直到有一天,你的朋友走過來跟你說:「你變了。」







你才會想,我的心態變了?我的樣子變了?還是我的感覺變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改變,而是連自己改變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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