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手頭上這本《動物農莊》，我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手中的中文版《動物農莊》（陳枻樵譯，麥田出版），收錄了《動物農莊》「原版刪除作者序」（書中用語）。這段文字刊在作者序前，該是編者下的注腳：

「瑟克瓦伯格出版社（Secker & Warburg）於一九四五年發行《動物農莊》初版，該社曾為作者序騰出版面，基於不明原因並未收入書中，所有頁碼在最後一刻重新改過。一九七二年，安格斯找到標題為「新聞自由」（The Freedom of the Press）的作者序手稿，在一九七六年《動物農莊》義大利版發行時附錄其中，書中提及這是首度收錄此文的版本。如今，本文成為各界談及言論自由時熱愛引用的經典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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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原版刪除作者序」的開端，歐威爾這樣說：「這書中心概念於一九三七年成形，但直到一九四三年才訴諸文字。下筆之時已可想見出版此書難如登天（儘管目前供不應求，證明只要是書就能賣），其後果然連遭四名出版商回絕……」

這似乎揭露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一本出版時飽受爭議的政治小說，受到不明勢力的影響，在最後一刻刪去序言，方才出版。我第一次讀到這部份時也是這樣理解，但當我重讀好幾遍，才發現了破綻。

如果這是初版、「原版」（在我理解，兩者意義相同）的序，為甚麼在序的開頭，歐威爾會說「儘管目前供不應求」？

如果初版原來不同於「原版」，上文引用的注腳，又是否有意引導讀者們誤會這篇《新聞自由》，就是當年初版未被收入書的序？就算不是，見到這犯駁的機會，作為出版人，也應該求證，而不是任這段文字化為鉛字。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後來，我被告知這裡應該是翻譯的失誤。所謂的供不應求，源於戰時對印刷品及書籍印量的限制，歐威爾似在暗諷當局對這本小說出版的限制。

好了，讀到這裡，大家也許會覺得我吹毛求疵。這件事有這麼重要嗎？

是的，起碼我相信。因為文字是戰場。正如歐威爾在《動物農莊》中有關「七誡」的情節。七誡是農莊至高無上的戒律，但豬卻可以不斷修改，因為其他的動物，無視文字的重要。牠們以為文字一旦寫下就永遠可信，便不求甚解，把文字的詮釋權交給別人。這正正是歐威爾欲提醒讀者避免的事。即使竄改後的內容是你樂見的，你也不能隨意接受它。因為求真的原則一旦退讓，終有一天，你會受害於你不樂見的謊言，因為你身邊的人也和你一樣，對文字他們不敏感、不嚴謹。

文字是戰場。請大家好好記住。

 文／匡翹＠書屑copybook

 

 

文字是戰場。 An answer to the recent heated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