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lace Chung

Wallace Chung

2014年12月29日 星期一

【《蘋果》專訪】最後限期未認輸 葉家寶:同亞視共存亡

【欠薪第26日】
這個冬天,對亞視員工來說真的太冷。續牌未明朗、拖欠員工薪酬以至新聞部不保證元旦起能繼續維持正常報道,隨時違反牌照條款等一籃子問題,令亞視進入史無前例的黑暗時代。身為七朝老臣子的亞視執行董事葉家寶,面對最後倒數仍未感絕望,昨日接受本報專訪時,坦言股東未能夠同心合力固然構成影響,但他會盡最後一口氣跟亞視共同進退,並謂:「希望可以捱過呢一關,亞視唔係等死,係等緊新生!」
撰文:戴彩煥
亞視黃炳均與蔡衍明角力拒絕再注資,令亞視陷入前所未有困局,七百多名員工11月薪酬被拖欠,法庭遂委任德勤會計師行兩名合夥人加入亞視董事局,擔任亞視共同及個別經理人,協助黃炳均出售股份及與政府商討續牌等事宜。由於新聞部表明若除夕還未獲發薪金,元旦日起不保證能維持正常運作,或會影響新聞報道,隨時違反免費電視牌照條款令亞視被釘牌,德勤會計師行兩名合夥人前日呼籲「白武士」出現打救亞視。
59歲亞視執行董事葉家寶,經歷林百欣、封小平、陳永棋等七個朝代,是亞視的老臣子,近日曝光率比旗下任何一個藝員還要高,他昨接受本報專訪,對於白武士出現,他顯得相當樂觀。
葉:葉家寶 記:記者
葉:我對亞視好樂觀,亞視喺香港57年係第一間華語電視台,我深信佢一定長存,一定會有白武士出現。𠵱家首要解決員工出糧問題。我同王征、黃炳均先生有交流,佢哋好有決心將亞視股份全權賣出,亞視未來希望,係一個新買家將亞視重新改組,令亞視生存落去。
記:亞視被指冇製作、冇藝員、冇收視,直接影響投資者信心,甚至續牌?
葉:我自己喺亞視咁長時間,亞視其實係有個發展空間,不過過去呢5年,唔可以話亞視完全失敗,只可以講佢行咗另一條線,未必廣大觀眾接受,我哋行得太前,同一啲慣性睇開電視嘅觀眾口味有一啲距離偏差,有啲觀眾係接受,但有啲觀眾係覺得我哋冇嘢睇,呢個問題係值得將來買家同投資者反省。

續牌問題令客戶卻步

記:觀眾批評節目不停重播,內地色彩濃厚不合港人口味?
葉:我唔同意,內地好多節目好成功,例如《中國好聲音》、《甄嬛傳》等,不斷重播呢個問題係觀眾一啲觀感,早期我哋係密咗,後尾有調節。呢幾年亞視自製節目係多咗,只不過同一類型,觀眾覺得冇嘢睇。
記:藝員走得七七八八,現時只得朱慧珊、劉錫賢、蔡國威,近日你出鏡多過藝員?
葉:我哋曝光率多過藝人,其實好唔想,日日見報係因為公司事要解釋,我哋呢幾年藝員陸續離開,我哋有反省,佢哋離開其實因為我哋呢幾年冇劇拍,滿足唔到佢哋,一個一個走,我哋都覺得可惜。
記:亞視成為股東爭拗下犧牲者?
葉:家和萬事興,股東唔能夠同心係有影響,但唔可以話我哋成為犧牲者,好多外來因素影響我哋營運,好似廣告費加咗,以往合作過嘅客戶離棄我哋,有啲客戶唔鍾意投放喺政論節目,永遠都係雞蛋問題,續牌唔知得唔得,更加令佢哋卻步。我對公司前景有好強烈信心,否則我都唔撐到今日,免費電視台依然有發展空間,15年好快到,希望我哋可以捱過呢一關。期望將來有單一股東就簡單好多,或者有信念同默契先至可以做得到。

「管理層一樣都冇糧出」

記:你係咪一樣冇糧出?
葉:我哋個個管理層一樣冇出糧,冇特殊優惠。好多員工生活有困難,我哋好多部門主管都施以援手,我有借錢畀同事,有同事要供樓、幫仔女交學費。咁多日同事一路冇hea、冇求其做,好專業。我一路奔跑股東之間。近期事件,自己都有啲心罨,冇理由咁大間公司不斷問老闆攞錢,仲邊個有興趣投資?我哋要諗辦法開源,有能力自給自足嘅時候,呢啲問題就解決到。我聽到好似有啲費用係收到,希望下星期一可以發到,或者發到部份,呢幾日我哋真係同時間競賽,我會同亞視共同進退。
記:有人認為亞視𠵱家好似等死?
葉:唔係等死,係等緊新生,股東有同我反映,有興趣買亞視嘅人都有打畀我。我喺度再次呼籲股東注資,白武士快啲出現。
記:網民經常攞張家輝電影對白「仆X啦,亞視嚟嘅!」取笑,而早年壽包擲空凳及王征跳騎呢舞更為一時佳話,點睇?
葉:有唔開心,亞視係咪咁不濟呢?但網民鍾意惡搞,對社會不滿就惡搞,同埋有羊群心態,一知半解就跟埋去做,我哋做媒體都要反省,點解咁多人唔鍾意我哋呢?但都有一班觀眾支持我哋,只不過佢哋冇運用網絡去讚揚。未來吸引年輕觀眾唔容易,但唔可以忽略多平台發展,希望吸納多啲觀眾睇亞視,起碼唔好憎亞視。 

2014年12月19日 星期五

The best thing to do at night, in the year end, is to play a flashback of your life. Thank you for the people I met, the good and sad things we share, the dreams we had.

To go, to keep,
to preserve, to re-innovate,
lets remember the past and move ourselves forward.

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

【罷課】大學之道




我常無緣無故,找一個藉口,回大學走一走。

大學校園裡呆坐冥想,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大學集會,你不需要那見鬼的不反對通知書。

大學是闖蕩的地方,知識上的闖蕩、地域上的闖蕩、情感上的闖蕩。大學是自由的土地,知識增長,不在於課本、不在於上堂,而在於無拘無束的歷練,在放任的環境下追尋自己的興趣,發掘一切能觸動自己的人與事,把握一切交流、實習、旅行、聆聽、論辯的機會,闖蕩天與地、探索自己的心。

大學,就是一個象牙塔,窗外濁流滔天;莘莘學子,青山綠水之間,尚能保住清純的勇氣,在墮落之前,深呼吸一口;眼看前路崎嶇,明晦不定,也要同時思考,自己如何不從俗、不同流合污。

很多人說過了,不論你是否關心政治,政治都會來關心你。不論你想關心,還是不想關心,請先投入、思考、理解,再作決定;如果最後你選擇冷漠,那總算是深思熟慮的冷漠,總比人云亦云的無知與犬儒要好。

也很多人說過︰當我們孤獨地做夢,那只是一個夢;當我們一起做夢,那就是把夢境化為現實的起步點。

更多人說過了︰我們不是有希望才去爭取,我們要爭取才看到希望。

很多成年人,如溫水之蛙、如圈養之豬、如涼薄鷹犬;好些人,習慣了,把存在的就當作合理,把有權有錢的,當作神明。他們無夢,他們滿足現狀,學懂欣賞命運為自己安排好的一切;更進取的一群,學會關愛強權,批判弱勢。

剛開學,同學們還未懂得走堂。校園裡,校巴常滿,新鮮人不懂落車;遇上的,都是渴求新體驗的眼神。有多少同學,一開課就想罷課?

抗爭,是因為我們不認命、不願意被包養;看不見出路,不等於我們坐著等待閹割;魔爪伸延時,我們不能寂然無聲。


大學最精彩的地方就是理想性和純粹性。這是在你離開以後很難做到的。你說大學生不成熟、天真;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的好處就是理想和純粹,恰恰足以彰顯世界上很多不理想也不純粹的東西,這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周保松

 Control your own destiny, or someone else will.
                                   —Jack Welch

簡單道理

區家麟|絢麗荒涼    (《絢麗荒涼》逢星期五刊於《信報》)

人生大道理,往往簡單至極。史丹福大學商學院有一課「談判技巧」,「談判」二字很認真,實際教的是「講價」,這些技巧,適用於國際貿易談判,也適用於入職條件談判、街市買餸、情人攤牌等等。

教授Margaret Neale是一位高大威猛的女強人,充滿自信、言談幽默。她開宗明義,講談判技巧之前,先說明「討價還價」之重要。

她引述一個卡耐基大學有關MBA畢業生入職薪金的調查,發現男生的薪金比女生高出7.6%。性別歧視?原來不是。

研究人員發現,只有7%女生向僱主要求更高薪金,卻有57%男生提出更高薪金的要求。那些主動要求更高待遇的畢業生,其薪金平均獲提高的幅度,非常接近男女入職薪金的差異。研究推論,女生入職薪金較低,非關歧視,而是她們根本不提出要求。

爭取高薪理所當然

有女同學問,一見工便談判薪金,會否予僱主不良印象?Neale斬釘截鐵地指罵:「這是女生才問的問題!」她教了二十多年「談判」,發現問此類問題的,多是女性,男同學一般覺得,爭取高薪理所當然,面皮厚,不會尷尬。

入職薪金高7%,可能很多人認為不重要、不稀罕。教授教大家計一條很簡單的數:假設甲的入職薪金較乙高7%,以後每年大家加薪幅度一樣,到達退休年齡時,乙要多捱多少年,才到達甲退休時的薪金水平?

答案是九年。

別看扁入職時的微細差異,幾十年光景,「複息效應」會令你後悔。

史丹福大學裏,曾碰過不少頂尖科學家,談到他們「成功之道」,都不諱言,風光背後,99%的科學實驗是失敗的。心水清的人會問:這些科學家為何有條件不停失敗?做科學研究不是擲擲骰子,每次失敗,背後要付出人力物力資金時間等代價。答案是:他有研究資金、聘請了龐大的研究團隊,一次成功的得着,抵得住九十九次失敗。

疑惑又來了,全地球那麼多科學家,為何獨是你擁有龐大人力物力?答案是,這位科學家早年有一個研究把握先機,得到經費贊助,泊到一個好碼頭,有資金吸納人才,就能做更多實驗,如同有更多本錢碰運氣;更多實驗,當然失敗更多,但成功的也有,於是繼續得到經費,有更多人力,雪球愈滾愈大,歸根究柢,很多人的成就,源自年輕時一兩項成功的研究。

葛拉威爾所着之《異數》(Outliers, Malcolm Gladwell) 提出一個問題:美國中學生學業成績之增值,影響最大的因素是什麼?是家境?是種族?

他引述研究發現:同校同級的學生,成績飛躍進步的,與家境或種族無關,關鍵在於他們的悠長暑假在幹什麼,暑期不停學習的學生,成績增值比暑期白過的學生明顯要快。作者甚至認為,「暑假」這傳統有問題,不應任由年輕人放縱玩樂,應把握時間多學,有了先拔頭籌的優勢,以後的路更寬更廣。

搶佔先機說易行難

所以,難怪現代家長,以搶包山的態度,把鋼琴小提琴非洲鼓法文德文日文普通話地理歷史唐詩,統統塞進子女腦袋,早着先機開了竅,語文能力高,自能盡早打好基礎,吸收與表達能力更勝一籌,殘酷競爭下,只能一同玩這個遊戲。

Neale說得對,從談判入職薪金,到學習處世為人,做任何事也當如此:先走好第一步,搶佔先機,以後的路就容易走。

說了半天,還未講談判技巧,Neale再講談判原則:不要做明知吃虧的交易。

這是「阿媽係女人」的道理,後來在工作坊的模擬談判處境遊戲中,有四位同學(竟又全是女的)在完全自願,明顯地有其他更好選擇下,達成壞透的交易。她們的解釋是:計錯數、沒耐性、好煩、不好意思說不。

Neale於是大大聲教我們說一個字:NO!

大家跟着說一遍:NO!

很多時候,談判破裂、沒有交易,就是最好的交易。簡單的道理往往知易行難。談判課裏,有更高深而微妙的博弈,不過,明白了基本要旨,再目睹很多人往往不用腦、不思考、沒耐性,甚至連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都懶得行動,你就明白,凡事營造一個好開始,搶佔先機,理性分析,坐言起行,已能活得比別人好。

在課堂裏,若說出「努力讀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樣的話,學生會掩嘴訕笑。不過,道理就是如此簡單,當有天覺悟時,往往已經太遲。放榜以後,前路茫茫的莘莘學子,應會開始明白。

給二十年前的我

這篇文章寫了好一段時間,現在看來,有點老套,題目老套,故事又總要有教訓,更老套。文章收錄於《一人又一故事》中,無得改了。

「老套」的東西,一般而言,乃已經有千千萬萬人說過千千萬萬遍,從曾祖父輩或以前的世代已開始,聽落都覺得厭煩;不過話說回來,既然說過千千萬萬遍仍有人在不斷重複,應代表這些「老套」的說法,經得起時間考驗,才老套得起。

但願如此。

這故事,我一直以來,只對新聞系學生說過,今天分享,希望大家不覺老套!

***   ***   ***

「區仔,進來!」

每次新聞主管叫我入房,我都會輕嘆一聲:唉,又有古怪。

主管盯著我,以發現新大陸的語氣說:「馬鞍山有偷渡客。」


「現在出發,去找吧!」

??

那些年,初入行,電視台新聞部的年輕男丁,被叫作蕭仔、輝仔、區仔,統稱「蕉仔」。蕉仔們的任務,通常是mission impossible

那些日子,香港新聞界為一件現在看來頗無聊但頗經典的新聞在抓狂。九十年代初,天水圍新市鎮剛開發,警方連日在工地追捕黑工。

你知道為何天水圍叫天水圍?當年的天水圍,沒有嘉湖山莊、沒有濕地公園、沒有公屋居屋、沒有悲情城市;那年的天水圍,一望無際大平原,只見天、只見水、和魚塘的堤圍,名副其實「天水圍」。

新市鎮急速冒起,勞工不足,承建商僱用黑工,政府跨部門聯合行動大追捕。新聞畫面很有喜劇感:黑工在高樓棚架外攀爬逃循,如一群蜘蛛俠,警察在窗戶探頭張望徒嘆奈何;黑工掘地洞躲藏,狡兔三窟,兔子偶然在窟窿中伸出頭來,警察如狼,見狀狂奔殺到,卻見兔子在另一個地洞露出一雙眼睛在窺探。滑稽、搞笑、好睇過戲。

新聞就是這樣,頭條了兩天,就想找找新意思,新聞主管要殺出天水圍,延續尋找黑工的故事。

於是叫我入房。

我強作鎮定,壓抑著滿臉問號,謙虛求教:「是馬鞍山哪裡有黑工呢?」

「馬鞍山囉,我聽聞的。」老細的口吻當然權威。

我知道,馬鞍山是一個很大的山,馬鞍形的頂峰海拔七百米,當時新市鎮剛動工,馬鞍山也是一個大工地。我(自以為)很有禮貌地問:「是聽誰說的呢?我可以再查詢一下具體地點再出發。」

「總之是我聽聞的,現在就出發吧!」這就是當老闆的氣勢,說了,就等如做完。很多年後,我也學會了。

然後,我坐在新聞採訪車上,向著馬鞍山奔馳。一路上,是攝影師與車長狐疑的眼神:你究竟去馬鞍山什麼地方找黑工?

假設真的有黑工,工地範圍,不可能讓記者隨便亂走,要找黑工,應直搗他們居住的地方。當年的馬鞍山,只有建築中的公屋居屋,黑工藏匿的地方,應在山上。馬鞍山上,我唯一認識有人居住的地方,是往日礦工聚居的馬鞍山村;採訪車往山腰越爬越高,不甚對勁,若我是黑工,怎會走這麼遠到山腰住?果然,馬鞍山村的老人聳肩搖頭,說這裡從來沒有非法入境者。

車子回頭走,我茫無頭緒,一個大山,往哪裡找黑工?我四下張望,採訪車快回到山腳,見到山邊有一條引水道。我把自己代入黑工的生活,若我要在工地打工,我大概會躲在地盤附近的山邊,這條引水道較平坦,不如從這裡進山找一找吧。

「這裡走進去?」攝影師語調平淡,不熱心、也不拒絕。眼前是看不見盡頭的樹林,我覺得自己有點儍,左足踝在投訴,才記起剛做完手術,接駁斷骨的鋼片,昨天才取出來,傷口還在痛。

「既然來到,就走幾步看看吧。」我安慰攝影師,也安慰自己。我負責揹的crew bag很重,攝影師加了幾塊巨大鋰電池,我心想,你真係穩陣。

走了幾分鐘,一樣的引水道,沒有任何動靜。攝影師低著頭,我們默默地走。

揹著沉重攝影器材,在馬鞍山茫無目的找偷渡來的黑工?我真的覺得自己瘋了。「反正來到,走多幾步吧。」

又走了幾分鐘,杳無人跡。我繼續安慰自己,反正來到這裡多走幾步吧反正來到這裡多走幾步吧,轉角可能有不同的風景呢。

是的是的,那是誰說的,你不多走一步,又怎知道前路有不同風景?

又是幾分鐘,拐彎再拐彎,當然是一樣的風景。

我四下張望,嘆了口氣,差不多是時候放棄了。

就在此刻,前方很遠有一道黑影,快速橫過引水道走上山。嘿嘿。我和攝影師立即醒過來,快步奔前,沿小徑追趕。但是,人跡杳然,密林內到處是路,也似無處是路,轉了幾圈,回到原地,我和攝影師你眼望我眼,如今怎麼辦,明知有人躲在不遠處,卻無論如何找不到。

不甘就此放棄,卻又無計可施,不試白不試;我最後把心一橫,衝口而出,用普通話向著樹林大叫:「有沒有人呀?」

只要你肯嘗試,奇跡就會出現,密林裡竟然有人回話:「有!」

我們立刻沿聲音方向走去,發現一個臨時帳篷,住了幾個內地來的黑工,他們眼神疑惑卻願意接受訪問。不要以為他們是好勇鬥狠的危險人物,偷渡來的黑工都是弱勢社群,他們棲身於擋不了風雨的帳蓬中,每天一、二百元工資;非法勞工,法例所不容,但他們都單純善良,冒險偷渡,只為了討生活。

我們拍了片段、做了訪問。報道即日播出,同事譁然:你如何找到的?

那天的事,當時只道是尋常,也實在不是什麼大新聞;潮起潮落,就算是大時代的頭條故事,也無一不是汪洋中的小水滴、滾滾紅塵裡一抹輕煙。

然而,那天的馬鞍山奇遇,縈繞我心,廿多年後,越發鮮明;我明白,那是因為,二十多年前的那天,那位年輕的蕉仔,那條馬鞍山的引水道,那些走過的路,埋藏著一點很淺顯的小秘密。

我想多謝廿多年前的自己,他一直提醒我,要打開心扉,睜開眼睛,尤其在氣餒時,更要張開眼睛,四下張望,走路時不要光低著頭,不要老盯著iPhone,否則那道黑影一閃即逝,就沒有以後的故事。

他一直提醒我,用心過活,窮盡一切可能性;你希望奇跡出現,就要發瘋地嘗試,例如,在絕望中,喊一聲「有沒有人呀」。

我也要感謝當時的新聞主管,還記得,新聞播出後,主管又召我入房,他真心地笑著:「咪就係咁囉!」簡直如雷貫耳。

大道理都是平常談,能做到卻很艱難;年月催人,理想被圈養,人浮於事,不想睜開眼、稜角被磨平、凡事交差不用腦。馬鞍山的蕉仔記者提醒我,那怕是多微小無聊的任務,都認真面對;不是為了討好上司,而是為自己鋪路,走得更遠。

在起跑線上,只需要比別人做好那麼的一點點,離奇古怪與罕有難得的採訪機會越來越多、運氣也更有把握抓住。跌跌碰碰,看過世情,成敗難論,但至少見識增廣,明白自身興趣和能力所在,以後路上每一步,自能知所進退,一路前行,無懼無悔。

當然,我也記得,馬鞍山一役,是一個記者的奇遇,卻是黑工的倒楣日。

我一直懺悔,並希望坦白從寬:那位年輕的記者,一心完成採訪,沒有認真想過報道出街的後果。

翌日,警察出動搜捕;我希望,那些善良的黑工,能夠及時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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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又一故事》收集了106位香港新聞工作者的難忘故事,乃《一人一故事》的續篇,由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及新聞教育基金策劃,天地圖書出版,書展中開售。

記者的工作很入世,走在最前綫,與時代共呼吸。我很相信,這本書與《一人一故事》一樣,無論是想做記者做不成記者的朋友、堅守崗位的行家、脫離記者行列仍念念不忘的老兵、或想一睹新聞行業運作的廣大市民,都應該能在這本書找到動人故事。

曾經有位我很尊重的法官跟我說過,他很慶幸自己出身貧苦,小時候用每一元都要仔細算過,讀書是靠獎學金捱過去的,這種人生經歷讓他知道民間疾苦,對他作爲一個法官來説,這份同理心很重要。香港是一個施行普通法的地方。普通法其中很重要的一環是案例法。案例法的本意就是讓法律在死硬條文以外,加入人情常理的元素;法官可根據每件案件的獨特案情,每個被告的特殊個人背景來酌情處理,讓與訟人在法律條文的束縛下,還有一道救生圈。法律不外乎人情常理,可嘆的是,現今的怪獸家長直升機父母只注重子女學業,贏在起跑綫纔是王道,什麽德育禮貌家教通通靠邊站,培養出一個個高分低能,學業成績標青,即使牛津劍橋哈佛又如何??連作爲一個人最基本需要的禮貌尊重同理心都沒有,這些人即使起跑如何快,但在人生這場馬拉松中,最後一定是那場龜兔賽跑中輸掉的白兔。

2014年9月14日 星期日

佔中之後訪談系列﹕曾鈺成 大時代裏的憂鬱


【明報專訊】小思老師早年所編的《香港的憂鬱》記下了1920至40年代文人對香港的遭遇和性格的描寫﹕「許多人要寫香港,總忘不了稱許她華麗的都市面貌,但同時也不忘挖她的瘡疤,這真是香港的憂鬱。」不少人說,這貫徹至今,映照着當下的香港。如今香港的憂鬱,是進退失據。
這次專訪立法會主席曾鈺成,甫踏進他的辦公室,招呼未打、沙發未坐好,曾主席就洋洋灑灑地講述他最近就政改的睇法,能看出他在渴求通過政改一事上的積極。然而,筆者與他對談至近黃昏,從字裏行間卻又隱隱感覺到他的無力感。巨輪運轉,因因果果,人在當中其實可掌握的又有多少?以下專訪的各部分似是天南地北——從曾鈺成對政改、對中港關係的睇法到他前半生的故事,卻又相互映照。
曾鈺成﹕這次政改是未來中港關係的關節點
為了力陳通過政改的迫切性,曾鈺成可以去到幾盡?他說,在關鍵時刻,他會不惜投票再辭職,甚至,他在考慮,「即使我投埋都唔夠票,我諗緊我都應該投,表示我都叫盡過一分力」。為何這刻會覺得政改通過不了,後果會如此深遠?他認為,這不單關乎2017有否普選,亦會進一步拖垮香港管治,更重要的是會嚴重衝擊一國兩制。
「儘管中央官員都係一再重申,強調無論2017年是否成功普選行政長官,中央都會堅持一國兩制的方針。但係個現實,而家過咗17年之後,一國兩制呢樣嘢對我哋國家,到底嗰個價值或者重要性,係高咗定低咗呢?咁即係我哋都有理由去問,一代一代新的國家領導人,到底對堅持一國兩制的決心,是否仲係咁大呢?如果當中國領導人覺得咁鬼煩,你搞呢個一國兩制製造的麻煩係多過一國兩制對於國家主權、安全同發展利益的好處的話,咁點解佢要咁麻煩嚟到幫你搞一國兩制呢係咪?」
無疑,北京這種工具思維是貫徹始終的。「一國兩制要成功,最重要的責任在北京嗰度,中央政府嗰度,但另一方面,香港人自己都要,即如果你珍惜一國兩制,你都要去諗,我哋點樣做啲嘢,使到一國兩制係能夠讓北京見到,係好值得維持落去。」
曾生提出了他沿用上屆八分一的入閘門檻,並認為到時能讓一眾候選人先在提委會層面作第一輪公開競選。他認為,關鍵在於入閘到出閘不是黑箱作業,而是公開面對公眾亦面向中央。於其眼中,這是一個進步,亦算是相對公平的做法。
「我唔覺得泛民佢哋之所以咁唔願意接受呢個方案(人大框架)係因為佢哋入唔到閘。而係,大多數都係希望真係有個公平的,而佢可以攞出嚟話,同佢一貫支持民主,支持普選的理念係一致的(方案)。」
他看得更現實的一點是,他認為目前各政黨皆未能推舉有能力當選的黨員。「呢個係好現實的問題。泛民好多人,過往或私下亦都表示過佢哋睇唔到2017年有邊個泛民的人有機會選到行政長官。民建聯呢,我亦都睇唔到,不過而家講又早得滯,會唔會通過咗方案,跟住過3、5個月,有個高大威猛的加入民建聯,然後就領軍出嚟選呢?邊個知呀?但你今日見到呢個、眼見的民建聯,已經坐晒喺度嗰啲人,我睇唔到邊個有咁嘅雄心、野心、意願去選,或者佢有咁嘅自信,覺得出嚟選,佢係有機會(當選)。我暫時睇唔到。」
提委會出閘之所以收得這麼緊,中央其中一個說法是,為了維護國家主權安全、排除中央認為有損一國兩制的人跑出。但現實是,若果有人入閘後,他/她是深得民心,卻不得北京心的話,該如何是好?曾生引述了他跟一位絕對代表北京睇法的中央官員的討論﹕「如果有一個泛民的代表人物,係民望好高,其他嗰啲建制派會出嚟都未及得佢。咁提名委員會都會受到好大壓力,要提佢㗎喎。當時呢位中央官員話,我哋接受呢個現實,佢咁講㗎喎,佢都知道如果你唔提佢呢,成個選舉係會失去公信力。」
他續說﹕「如果有一個人真係民望好高好高,北京衡量過之後覺得絕對唔能夠畀呢個人出閘,冒住喪失嗰個提名委員會的公信力,甚至喪失成個選舉的公信力的代價,都要扑低佢。(北京)一定有理由。而到時北京咪要付出代價,香港亦要付出代價,成個制度都要付出代價。」
香港的憂鬱﹕進退失據
曾鈺成現在跑出來高調地勸喻各方,目的是希望在中央底線內最大化「中央認為有得傾,泛民認為值得傾」的討論空間。他所陳述的方案,可以說是簡單的套路而已。惟現實的香港政治是有處境,有因果糾纏在一起的。最重要的是,中港之間,或更細緻地說,中央和泛民之間沒有互信基礎,到了進退失據的地步。
中央拋出比民間任何提議還要保守的方案,其考慮的因素可以是很全面和深入──這是我們港人不得而知的,惟港人可能只感到「不明不白」。曾生指出﹕「2012年喺十八大政治報告裏面第一次出現(香港問題扣連國家主權安全同發展利益)。回歸咗15年,2012年的時候先至講呢句說話,我覺得肯定係事出有因……係有一個實際的危機喺度……我當時一睇到就明顯地係中央對香港有咗唔同睇法。」香港傳媒曾多番追問中央官員「國家安全」具體針對何人何事,從未換來有意義的答案。同樣,曾生亦只能以希臘神話打趣,叫我們相信北京的判斷﹕「你都知我鍾意嗰啲希臘神話,我哋呢啲喺個戰場上面拼搏嘅人,我哋睇唔到天上發生咩事,睇唔到地底發生咩嘢,我哋點樣識得站喺佢哋角度嚟分析啫……起碼有一個中央官員同我咁講到,但你應該信呀,(北京)都唔係亂咁做決定,我哋都好多人,唔同層次的人聽晒各方面的意見,睇晒各種情况,然後做個決定。咁你都信吓我哋呀?」
但曾生亦前事不忘,認為民主黨為何堅決不再如2010年那般跟中央談判,是因為當時接受了方案後,後面還有一些承諾沒有兌現。中港互信幾近崩潰。「呢個唔係單方面(的問題),北京信香港人唔夠,香港人信北京亦都唔夠。難係難喺呢度。」而在佔中問題上,他認為「我覺得從一開始通過用佔中呢啲辦法嚟到希望迫到一個協議出嚟係唔會成功。因為你通過呢啲辦法係建立唔到互信,你係會使到互相猜疑、互不信任嗰個程度惡化。」
曾生搬出了太陽和北風的故事,反映了現時局面裏各方的進退失據﹕「你愈吹得行,嗰個人就愈將件大褸攬得實啲。兩面都一樣,即係北京個風落嚟愈吹得行,香港人就愈多啲嘢要攬實。香港人愈吹得行,北京就覺得愈多啲嘢要攬實。大家都要攬實自己啲嘢,咪愈攬愈實囉。」到了這刻,或許北京對港政策上,也感到進退失據。「坦白講,如果基本法係今日寫呢,未必寫普選兩個字落去㗎。但冇得揀,寫咗落去就係寫咗落去。時間表都畀埋啦,點有得返轉頭呀?所以我話呢個呢,你話去到今日,中央會唔會有被迫的感覺呢,我唔敢講,我覺得或者有,但係冇法子,冇得收返㗎喎。」
曾鈺成認為,董建華、曾蔭權和梁振英的背景、理念(曾的說法是如果有)、能力、作風,對形成今天香港的局面起了不能忽略的作用。但如何修補這個幾近不能修補的互信問題?曾生認為雙方也有責任踏出一步。於中央而言,「你唔能夠淨係空口講句說話,你點樣都要有啲實質嘅嘢定到出嚟,使到大家都真正相信係會咁樣發展呢?……我認為中央同泛民建立一個長期、正常的溝通途徑係落實一國兩制所必須而且可能……必須﹕泛民講到底,無論你點樣想打壓佢,佢都係代表到香港相當多的市民支持。你唔能夠否定呢樣。你香港要行一國兩制,如果一啲政治人物、政黨佢係代表到香港相當多的市民,你將佢打壓,或者當佢無到,點行個一國兩制呢?即係你去打壓佢就等於打壓佢啲支持者咋喎,咁唔得喎。」
進而,他對泛民和北京各打50大板。泛民完全否定中央真心給香港人民主,抑或中央部分人士把泛民打為反中亂港的顛覆活動分子,皆是不要得﹕「(泛民)都係想一國兩制成功㗎嘛,中央亦都係……當日鄧小平定咗呢個一國兩制方針,跟住成個中共嘅領導去設計去維護佢。佢哋都係想佢成功㗎嘛,但係就好似江澤民咁樣講法,我希望你河水不犯井水,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你搞,你唔好嚟搞我,係咁樣㗎嘛。咁即係大家有個共同的基礎喺度。」
曾鈺成的憂鬱:時不與我
1968年,曾鈺成港大數學系一級榮譽畢業。緊接更在港大做了一年Math Demonstrator。教授們都稱讚他是做學術難得的人才,他亦有能力到美國升學去,但碰上美國反越戰運動,念頭擱置了。1969年,他放棄了「做數學家」,到了培僑中學去——當時任教於「左校」不是高尚的職業。他回想,這是他人生一個關鍵的轉捩點。自信是fast learner的他,沒有想過委身於教育,最後被安排到校長一職上;曾明言協助創立民建聯後,不會從政,卻被推為創黨主席,人生踏上了政治的路,但民建聯創黨至今仍恪守黨的路線,專心於議會和「基層的參與」,未曾晉身香港核心管治事務的參與。他承認,人生unexpected的事太多了。英雄造時勢,還是時勢造英雄呢?筆者在曾生身上找到的是後者,而更多的是,機會和人往往擦身而過。
曾鈺成曾私下跟黨友打趣說若要選特首「好有信心贏」。上屆特首選舉,他曾經摩拳擦掌,準備要「出征」。到最後,他還是沒有接到帥印。一年前,曾鈺成就已向中央力陳寬鬆方案的好處。最後,中央拍板了一個比民建聯方案還要保守的框架。似乎,大家的脈搏並不一致。到現時的局面,曾生積極游說各方,但他自己也未能肯定一切,他的「好意」仍停留在「希望」的層面:希望中央胸懷更廣地接納泛民提議;希望泛民相信中央。
問及他2017年是否有意參選,他斬釘截鐵的說他「老了」。如果人生回帶10年,他又「有沒有機呢?」,他帶點唏噓的說﹕「世事往往係咁㗎,客觀環境令你覺得你可能有機會去嘗試嘅時候,你自己嘅主觀條件就過咗時啦。你10年前係咩呢?10年前我要出嚟選……(他停頓了半秒)都無人支持啦,係咪?講緊10年前我啱啱下台𠻹啦。」
進一步追問他如果時勢需要,他是否會義不容辭參選特首?他反而跟筆者分享了個小故事,這又是可圈可點﹕「(他又停頓了半秒)我後生嗰陣呢,無諗住從政,但諗住我就有條件做個數學家嘅。因為我讀書嗰陣數學都OK嘅。咁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啦,無繼續去讀書。喺我大概50歲之前啦,每聽到我啲師弟呀,或者我啲學生呀,有啲咩學術成就呢,我就會好似有啲嘢喺度『哽住哽住』,即係覺得有啲,哎呀,如果我行佢條路,可能我個成就唔會低過佢。但到呢10年8年呢,睇化咗啦。於是自己有個開解,呢個叫做阿Q精神,我話可能咁仲好。因為你讀書嗰陣,成績好唔等於你研究一定做得好㗎喎。係咪?如果我以為自己好叻,然後跟住真係去,跟住發覺唔得,我亦都真係有啲朋友係咁喎。讀書嗰陣唔錯,但出嚟真係要做研究,就一事無成,咁就鬱鬱而終嘅係真係有㗎喎。咁呀分分鐘,真係可能呢啲叫做幻想破滅,以為自己係天才,誰知做到發覺原來不外如是。係咪?咁就真係好慘啦,嗰陣就會好失落啦。咁而家反而畀我一啲咁嘅遐想嘅空間,到我死嗰日我都會覺得,哎呀我其實係好有天分,當日如果我做咗呢,分分鐘我係第二個愛因斯坦都有之呀。仲可以咁樣發吓夢呀嘛。」
後記
跟曾生這次對談,發現他語言的藝術之處﹕很多時候,他總愛留白,為人留下遐想。進入了下一個場景,卻又勾起你對他上一番說話的聯想。人物專訪中,這是挑戰,又是浪漫之處。於中港問題上,留白可以是大家喘息、摸索可能的天地,也可以是如今港人感惶惑,香港問題進退失據的根源之一。
反思曾鈺成
整個專訪,值得深思的地方很多。其中,或許礙於身分,曾生未能跳出中國思考香港的框框。其中一例,說到香港被邊緣化問題。這是老調子,每當中港關係變幻時,這套「中港單邊想像」的論述又會跑到台前去。大家不能忽視的是,在國際輿論上,香港被邊緣化卻不是主調,相反,把香港置於世界處境下作思考,香港從來是重要的一點,對其該何去何從的想像亦更大。哪個是事實?這除了是意識形態問題,亦是心態問題。筆者認為,港人無疑要了解「香港被邊緣化」的論述,但絕不代表我們要以它作為開展香港想像和中港關係的立足點。
我們都回不去了
「我們回不去了。」是張愛玲《半生緣》中讓人震撼的一句。時勢、人和事,不能回帶,很多客觀和主觀因素往往擦身而過。有人慨嘆30年「民主回歸」是徒勞的泡影;有人會說這些年月不是空白,其實歷史也有「推演過」。就這次對談,曾鈺成顯露着一貫瀟灑的一面,但,或許是筆者主觀感覺,言談間總掩蓋不了他那份唏噓和憂鬱。想做的一些事和抉擇,往往受制於時勢和身分(他曾說他總是很阿Q地回想自己以前走過的路,為沒有作出的選擇留下一些讓人有美好遐想的懸念──算是一種慰藉?)
超時的專訪結束,臨別時,筆者為耽誤曾生回培僑而深感抱歉之際,他邊瀟灑地踏出辦公室,邊拋下一句說話﹕「好有趣的是,有時一件事幹發生,佢在歷史上造成的後果,係你估計唔到的,好長遠好深遠的後果。」他是在點評中港問題,而這又是否同樣為他對自己落的註腳?
一個拳手的經驗
筆者是做人物專訪的初哥,首次上場,本以為可摩拳擦掌,甫一上場就被曾主席的節奏帶住走,總算見識過他思辯之快和靈巧。電影《激戰》中,程輝教導徒弟道﹕「一個拳手,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節奏。能夠令對方跌進你的節奏,他就逼着跟你走。能夠打出你自己的組合就屬於你的節奏。能夠打出多變的節奏,就是一個好拳手。」
靈巧,係處理任何事情的關鍵,在日常待人接物是,在香港問題上也如是。任何比賽都不單純是力量的比併。但要進一步聯想是的,目前的局,是誰的節奏?是怎樣的組合?而我們的又是怎麼樣呢?
在訪問中,筆者未能打出自己的節奏。惟看得宏觀點(或阿Q點),時代中的憂鬱是,大家都進退失據,香港也好,中央也好。但我們要問前因後果,方可在緊接的將來打出屬於我們節奏的組合。
【答】曾鈺成
培僑中學前校長、現任校監,民建聯創黨主席,1997年進入香港臨時立法會,此後至今一直是立會議員。2003年50萬人上街後,辭去黨主席,其後一直是立法會地區直選議員,2008年起連續兩屆當選立法會主席,最近公開表示為支持通過政改投票已做好下台準備,除辭去主席職務並將辭任議員。
【問】蔡俊威
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教學助理。今年夏天,一連五星期共寫了逾萬字的「再思中港」系列,回到歷史及地緣政治中去探討中港關係的可能性,主張中港應擺脫舊有意識形態對立,建構有世界面向的香港主體論述。
文×蔡俊威
攝影×盧翊銘
編輯 梁詠璋